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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渡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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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运河翻涌,惊涛拍岸,吹来咸腥的风。

在来来往往的苦力间,穿着黄裙的芙蓉格外醒目,有男人冲同伴挤眉弄眼,小声说话:“那女子真漂亮,是来找谁的?”

与他一齐扛着沉重米袋的男子气喘吁吁:“别看了,那是贵人,小心把你的招子抠出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绸衣的掌柜急匆匆跑来,险些跌倒:“芙蓉姑娘!您知会小的一声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真是折煞小人!”

说着,他示意身边的婢女上前扶着芙蓉。

芙蓉面上带笑,手势婉拒:“冯老板,这不因为我家主人催得厉害,你家少东家之前来信,说今年有香料进贡,到今儿了还没送来,主人心急,才让我腆着脸来求。”

这话说得冯老板心惊胆战,他两股战战:“芙蓉姑娘,小人惶恐!我们船队入天都那一日,就惦记着要去拜见世子爷,又因少东家得了一个绝色佳人,要献给世子,所以少东家特意亲自去寻了处清幽干净的地方,要好生伺候世子,谁曾想耽误了。

这香料啊,小人们都捧在心尖不敢有丝毫损毁,今年进贡的不是幽含香,唤作美人泪,比之幽含香更加清香迷人。姑娘急着要,我们这就送去府上。”

芙蓉蹙了蹙眉,该死的吴骞,不知又从哪里寻了女人来,整日拉着世子胡混。

她扶了扶发髻:“把香料运上马车吧,这几日,世子有烦扰之事,让你那少东家别来叨扰,明白吗?”

冯老板点头哈腰:“是是是,小人一定告知,劳烦姑娘了,姑娘慢走……”

目送芙蓉上车离去,冯老板转身,狠狠扇了身后随从一个巴掌:“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少东家消息!你们怎么办的事!”

随从捂着红肿的脸跪下:“掌柜的,少东家一向不喜欢我们这些粗人,只让哑奴跟着,小人实在不知道少东家的下落啊!”

冯老板踹了他一脚:“那就去找哑奴,坏了贵人的事,咱们的脑袋担待不起!”

他怒吼着,气喘如牛。

他原是吴家的合伙人,这么些年,眼见着吴家出了个经商天才,领着他赚了无数金银。

这个宝贝疙瘩不能丢,他肯定是在哪里藏着玩儿了,他最爱美色,指不定在哪个青楼猫着呢……

这么想着,冯老板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又叫来其他人:“你们去把阿清装扮好,过两日,让他去送月兰香。”

陈十八穿着麻衣,混在一群苦力之间。

这些日子,他都在水井街附近的墙上、树上观察情形,今早见有人寻找吴骞,他便跟随过来。

脸上抹了灰,撒点水做汗珠,也就遮住了容貌。

方才听那女子口中提起“世子”,看来吴骞跟王公贵族还有牵连。

他不在意地将一个麻袋扔进船舱,跟贵人有关系又如何?没了就是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搬完五十个麻袋后,陈十八得了二十个铜板做工钱。

头子拍了拍他的肩:“劲儿挺大,下次还来。”

陈十八沉默着点点头,用十个铜板买了烧饼,边吃边往城西走。

天都城还有这么便宜的食物,这让他感到很惊讶。

去城西不为别的,穿山堂就在城西。

那年天门山见过的,穿山族少主,勾沉书。

年少时结识的故人都在江湖上闯荡出一番名堂,而他除了杀了一个公孙浮图,别无成就。

转念一想,到底凭自己本事挣了铜板,至少也能喂饱自己了,没那么差劲。

陈十八进了穿山堂,轻敲桌面三下:“有求穿山客,无求渡观音。”

这是堂口的黑话,来求穿山堂给药的。

穿山堂在江湖上的年岁比千秋阁晚,所以他们用这个来搏名声,

伙计抬头,一看是他,无奈地叹气:“你怎么又来了?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不告诉我它的成分,我就没有解药,你就只能等着,等什么时候药效散了,也就好了。”

陈十八问:“那什么时候能散?”

“不知道,或许一两个月,或许一年半载。你时不时去看一眼,试一下,若看到那个人,没有觉得气血逆流,那就是散了。”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拿阿宝的命做赌注嘛!

顿了一下,陈十八又开口,这次带着一点讨好意味:“我真的,不知道这药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是谁给你下的呢?江湖上擅长用药的人多了去了,你不说,我没法下手。”

陈十八管不了那么多了,压低声音:“千秋阁的毒,你能解吗?”

“千秋阁”三个字一出,眼前的中年男子气势一变,顿时变得高深莫测。

他眯了眯眼,看向陈十八:“怪不得你不肯说,是怕我解不开千秋阁的毒?”

见陈十八不说话,男子爽朗一笑:“哈哈哈,那又如何?我确实解不开!”

峰回路转,柳暗花暗。

陈十八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解不开?”

男子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明白了,你这毒啊,只怕是千秋阁上一任阁主研制的。那个女人,年轻时受过情伤,在男女之情上吃了苦头,她便让其他人不好过,她研制出的毒,什么断情散,绝爱药,永别离,都是让人肝肠寸断的东西。”

陈十八急了:“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她的毒药流传甚广,竟也无人受其害吗?”

男子摆摆手:“哎呀,大概是有解药的,只是老一辈的恩恩怨怨,谁说得清楚?我也没中过她的毒药,我不知道。”

说完,他又用那种轻佻的眼神看着陈十八:“你怎么会中呢?我看你生得如此秀丽,莫不是也是她的裙下之臣……”

陈十八默默握紧手中匕首。

男子见好就收:“别别别,玩笑话罢了,你就好好去问千秋阁主,总有法子的。”

去求那个人吗?

陈十八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千秋阁在淮州,距离庆城不过两千里,他三天三夜便可赶到。

远是远了点,总归也能去。

“她,叫什么名字?”

男子手指在柜面上描摹:“没听说过她的芳名,只有个名号,叫十二娘。”

陈十八在心里默默揣测,正考虑着如何赶到淮州,身后却传来一声哼笑。

他缓缓回头,只见一个少年站在楼上,发上铃铛叮当:“十二娘的毒最没意思了,情情爱爱的,到底是个妇人,不如她儿子狠辣。”

莲鬼生?狠辣?

陈十八抬头:“不知公子是谁,可曾见识过莲阁主的毒术吗?”

勾沉书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柜台上,双脚摇晃,还是稚童模样:“莲鬼生的毒术也不过如此,不如本族长。”

陈十八假装恍然大悟:“原来是勾族长,久仰久仰。”

勾沉书手指一动,一尾小蛇自袖中钻出,吐出血红色的信子。

手掌翻转间,又有一只不知名的虫子立在掌心。

“阿金叔,这个人来了很多次吗?”

男人点头:“这位客人来了多次,我解不开,也没什么好的法子。”

勾沉书向陈十八靠近了一些:“能惹到十二娘的,不会是等闲之辈。你报上名号来,我若听过,我就帮你。”

陈十八凝视着勾沉书的眼睛,脑袋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言辞恳切:“我是望月宫弟子,之前千秋阁主声称《神梦剑谱》被一贼人盗取,他硬要闯入望月宫,寻找贼人下落。家师不从,那莲阁主便用毒术,在下不慎着了他的道,四处求药不得,这才来求穿山堂。”

小蛇吐信,复又缩回袖中。

勾沉书讶然:“我的灵宠没闹腾,你竟然没说谎?”

陈十八脸不红心不跳,他说谎的时候,气息稳定,从来不会有任何破绽。

他摸了摸虫子的头颅,追问道:“你说你是望月宫弟子,那你可认识纪柯羽?”

“认识,他是内门的师兄。”

“那时莲鬼生似乎是在追捕平州陈家的人,你可曾见过那人?”

“族长说的是陈十八?”

勾沉书连连点头:“对,仿佛是这个名字,你见过他吗?可惜那时我在苗疆,没赶上这一场好戏,他当真杀了公孙浮图,抢走了燕山剑吗?”

陈十八附和:“见倒是见过,只是此人名不副实,是趁公孙浮图重伤之际出手袭击,也未见到他带着传说中的燕山剑,想来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罢了。”

此番话意外地讨好了勾沉书,他摆摆手,从柜台上站起:“也罢,我与望月宫弟子有一面之缘,你既是受了莲鬼生的毒,我便帮你一把,是死是活,全看你自个儿的命了。”

陈十八弯腰拱手:“族长纡尊降贵救我一命,我已万分感激。”

在空沉千山时,陈十八听说过一些勾沉书的事,他约莫比陈十八小个两三岁,心性高,性子也不坏,族内长老都对他抱有很大期待。

勾沉书给陈十八把脉。

“你中了毒,李宫主没有救你?”

陈十八斟酌词句:“师父也想救我,无奈不精于此道,她告诉我,穿山堂仁义,必定救我于水火。我来天都是为寻穿山堂,若不成,便去空沉千山寻找。”

勾沉书被哄得开心了:“哈哈,你既出此言,那我便好好帮你看。”

脉搏有力,筋骨通透。

勾沉书的手指按在陈十八腕上,目光直视他的眼睛:“望月宫的寻常弟子,都有这么稳的脉搏气息吗?”

陈十八神色如常:“族长过誉了。”

青蛇吐信,勾沉书的眼眸流露着一种苍翠的奇异颜色:“你,没有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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