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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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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槐树的花朵是能食用的。

这是简闻哲到中国以后才知道的事,那年他十四岁。

作为乱世中的利益博弈者,简家发迹可以追溯到民国时期,简闻哲的曾祖父靠贩卖烟土和走私军火成为当时赫赫有名的军火商,最鼎盛时,连军区司令见到他都不得不低下头颅。

后来出国也不过是局势所扰。

有人将钱比作水,会自然流向“蓄水池”更大的人,无论在何处,有钱人就是比普通人拥有更大的胆子和更多赚钱机会。

简家一代过后,逐渐在M国站稳脚跟。

到简闻哲爷爷那一辈,织成的天网足以覆盖整个商界。

人在一方面得到满足,必会在另一方面空虚。

简慎卿,也就是简闻哲的爷爷,他开始对那个他从未涉足的地方感到好奇。

那个他父亲临终都在叹气的地方。

那个黄皮肤黑眼睛的地方。

那个他回不去的地方。

简慎卿开始睹人思物,他在有妻有子的情况下,看中了一个留洋女学生。

当然,那个中国女学生并不愿意。

但简慎卿的宗旨是:不愿意也得愿意!

那个女学生,在后来的十年间,给他生下一个女儿。

那些年里,简慎卿与夫人忙于公司的事,简家树大,埋入地下的根,早已发腐,他迫不及待想切掉那些腐根,斩掉简氏那些阴暗过往,洗白手里最后一点黑暗势力,他就快成功了!

他的专制,让他疏于对家人的照顾。

权衡利弊下,他干脆将女学生与女儿接回老宅。

简家的第一棵槐树就这样种下了。

里·范时常念叨从前,说那女学生经常在院里盯着一棵树,也不说话,一盯一整天。

“后来她的女儿也这样。”里·范说。

简瑶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将来会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她后来太活泼了,让简骆珩有些吃不消。

简骆珩是简慎卿原配妻子所生的小儿子,比简瑶大三岁。简夫人是一个优雅的白人贵族女人,他给简慎卿生了两个孩子。

大儿子简佑珈成年后被简慎卿夫妇带在身边,宅子里只有简骆珩与简瑶。

“简瑶平时很活泼,她只有在看那棵槐树时才会安静下来。”里·范说。

或许是宅子里确实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又或许,从小到大的话只说给一个人听了,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下,两个人的感情悄悄变了质。

这种隐秘的情感被简慎卿发现后,他发了大脾气,他要打死简瑶。

最后是简瑶妈妈求情,才救下来。

她已经失去故土,失去家,失去亲人,不能再失去这个女儿。

那个女大学生在求人的时候,眼睛是灰暗的,再没对未来的希望。

但是真正的暴风雨还未来临。

有消息从关押简瑶的地方传来,或许是不知名岛屿,或许是精神病院。

简瑶怀孕了。

那是在上帝眼中,也万万不可饶恕的罪孽。

家里没人期待这个孩子,除了简骆珩。最后还是简夫人押下所有消息,她实在心疼她的小儿子。

“那一年可真乱,在一地鸡毛中,我们迎来了你,闻哲少爷。”

夜里的香港,晚星闪烁,在香港最华贵的山头,简闻哲不知道里·范为什么又说起从前的事。

或许是秦家宅府的后院亦如故事里那般安静,不远处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这促使他垂下眼皮,困囿于从前的情绪里,走不出来。

简慎卿是在他四岁时亡故的,被简骆珩与简瑶的事气得不轻,自简闻哲出生,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终于在简闻哲四岁时,于老宅病故。

简夫人认为这是上帝的惩罚,这之后,她出家做了修女。

而那个女学生,她在简慎卿死去那一夜,吊死在那棵老槐树上。

后来数十年里,简骆珩与简瑶走过很多地方,他们内疚,只能通过不停做善事来麻痹自己。

但很明显,上帝没有眷顾他们。

他们也死了,去非洲救助一批儿童时死于当地的暴乱。

他在简瑶的遗物中发现了她多次募捐的证书,那些钱大多汇去一个地方——中国。

他开始对那个连上帝也无法掌控的地方感到好奇,他瞒着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简骆珩的大哥——简佑珈。

顾及着简氏的脸面,他一出生就过继给了简佑珈。

他秘密踏上那片黄色的土地。

珉元中学,那是简瑶匿名捐授的第一所学校。

他在那里看见了很多槐树。

他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人。

……

秦西梅在抽烟,香烟夹在指尖点燃,刚吸两口,她老爸秦启华就进来:“灭掉!”语气有点不耐烦。

秦西梅才不理他,眯着眼吐了两口白烟,直熏得秦启华从藤椅上弹站起来。

训斥没来得及出口,秦西梅叼咬着烟,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怼到他手上:“喏。”

秦启华黑着脸,口嫌体正直地接过了。

“对嘛。”秦西梅一笑,转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隔着长桌,秦启华黑着脸坐在对面。

秦西梅捻着烟朝他头顶的装饰画上一指,半玩赖半笑地说:“这烟室。”

秦启华猛地呛了下,哧哧咳嗽起来,气急败坏:“这书房!”

秦西梅挑了下眉,反正都一样。

点燃烟抽了两口,秦启华恢复过来,才问起今天的事:“你哥呢?回来没有?”

秦西梅已经吸完最后一口,倾过身体,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按熄:“不知道,自从半年前你将联姻的消息透露给他,就躲了,躲哪去了也不知道,反正不在香港。”

说罢秦西梅配合着一摊手:“据我朋友说,三个月前好像看见他了,在尼罗河上替别人划船呢!”

秦启华:“……”

他算是明白了,这两兄妹是不盼着对方好!他这是生了两个什么东西啊!

秦启华眉头一竖,很快又挫败下来,拍着桌面长吁短叹好几声。

秦西梅幸灾乐祸的笑声更加掩饰不住:“老爸,你在公司董事会面前要这样,准把那些股东啊监事给笑趴下。”

秦西梅自是知道秦启华为什么愁成这样,不就是简氏的少爷来了么。秦家做出口贸易,这么多年依托简氏,身资水涨船高,自然不敢得罪他们。

秦启华也知道这个道理,短暂焦虑过后,揉了把脸,恢复镇静。

“总之,他要的东西我会给他。”

简家这条大鱼,只要一入镜绝对会引起各部门注意,像盯嫌疑犯似的盯着,所以简闻哲一定会弄个假身份。

“就还和以前一样!”秦启华嘀嘀咕咕,“我叫你哥回来,不就是因为你们从前一起在珉元中学读书,互相认识么,年轻人总归是有话说的……”

秦启华嘀咕完,起身离开,走之前身体撞上长桌,烟灰缸与桌面相撞,发出铮地一声。

秦西梅撑着脸,无聊地将面前歪了的烟灰缸摆正,不知怎地,就想起第一次见简闻哲的场景。

三个孩子差不多年纪,十三四岁的模样,在她家的花厅见面。

秦岩当时很不满,他听说将他从英国紧急召回来是为了陪一个人读另一所学校,气得在花厅跳脚。

“老子才听会那地方的鸟语!”

气得秦启华拿烟灰缸邦邦给了他几下。

这种不满,在见到简闻哲之后就消失了。

那是一个礼貌、优雅的贵族少年。

混血的面相在轮廓上保留了鲜明的东方特点,眉眼立体,沉静矜贵。

如果后来没有见过祁温玉,那简闻哲就是秦西梅此生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

当时她哥秦岩也这么想的,那简氏的小少爷走过来与他握手,秦岩的脸就红了。

他们去珉元中学读书,当时简氏少爷来内陆读书的消息还是走漏了风声,那一段时间,学校里鱼龙混杂,都是些富商高官的子女送进来想攀关系。

秦岩一个瞧不上,他在心里无疑将简闻哲当成崇高的信仰,连西梅也得乖乖往后站。

简闻哲信耶稣,每周要去教堂做礼拜,秦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带着她一起去。

后来,简闻哲带了一个小姑娘来。

小姑娘年岁与他们一样,也是珉元中学的学生,可脾气就差太多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玩意。”

他们吃惊极了,没人敢跟简氏的小少爷这么说话,正猜测简闻哲该是怎样的反应,没想到简闻哲只是将她牵到一旁:“坐这里等我好吗。”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单织芙,也第一次听简闻哲用询问的语气去问一个人。

后来他们见的就多了。

简闻哲,单织芙,秦岩,秦西梅,还有时雪意,他们五个初中时几乎形影不离。

简闻哲对单织芙的情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也就只有单织芙这个一根筋看不透,把人当朋友。

在初三毕业前,公司发生变动,简闻哲不告而别,他在出国前,只找到秦岩说话,那天晚上他们说了什么至今未知。

但等他高三时候回来,单织芙与祁温玉在一起了。

教养良好的简氏少爷,难得地给了秦岩一耳光,那巴掌差点将秦岩打趴下,她吓得在一旁哭,想去扶也不敢。

最后还是时雪意解的围。

“你打他们,织芙不一定会开心。”

她扶着她哥出去时,时雪意对她说:“西梅,去向老师请一周的假。”

时雪意的意思是要秦岩养养脸上的伤,最起码不能让单织芙看出来。

她感激地朝她递去一眼。

最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再怎么说,时雪意也不会让简闻哲伤害单织芙。

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想,有些人有些事,缘分过了就是过了。

就像森林里的树,风吹时交织在一起,但也无缘成为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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