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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恶毒女配生长指南 > 第4章 反抗

第4章 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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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澜寻到白栖枝时,后者还抱着扫把小心翼翼地将扫好的一堆落叶慢慢赶到树根底下。

见她如此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扫叶子,林听澜心中“嗖”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沉着眉眼,攥着拳,一步步朝白栖枝走去。

秋风袭来,白栖枝打了个喷嚏,冻得瑟瑟发抖。

眼见又一片枯叶被扫落枝头,她赶紧转身,却猛地对上了双凶狠的眼。

“夫……林哥哥……”

看见林听澜黑如墨汁一样的面皮,白栖枝下意识紧抱住怀中的扫把,瑟缩着向后退了一步,低着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林听澜沉默不语。

忽地——

“啪!”

清脆地耳光声自后花园中心响起。

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十三四岁的少女要大上许多,再加上这一巴掌白栖枝没有防备,她就如同一张纸片般被林听澜狠狠扫落在地。

左手手掌挫在地上,白皙纤薄的皮肤立即被擦破了皮,露出殷红血丝,正密密麻麻地渗着血珠;右手则因为抱着扫把,手被竹枝划了一下,立即鼓起起一道红印子。

两处伤痛痛得白栖枝倒吸一口气。

越发模糊的视线时明时暗,腥甜的血在口中肆意流淌。

滴答,滴答。

鲜血溢出唇舌落在地上,地面霎时间迸出了一朵红花。

白栖枝吞了口带血的唾沫,从地上艰难地支起身子,用中指指腹点了下唇边溢出的湿热液体看了看,随即便用手背用力抹去

她转过头,与那人四目相对。

这是林听澜第一次如此正视白栖枝。

小姑娘发丝凌乱,白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红肿的巴掌印,齿尖上全是血,嘴角残存着被抹开的血渍,狼狈得像一只被人虐待过的大街上的流浪猫。

可纵然如此,她那双墨澈的杏眸依旧亮得很——那双眼中没有惧怕,没有愤怒,有的只是隐忍。

手心的余温依旧滚烫,林听澜就见着白栖枝拿着扫把缓缓站起。

此时的白栖枝就站在他面前,像极了一只被逼急了的小流浪猫,不得不露出自己的稚嫩的爪牙,来维护自己最后一丝。

她狼狈地、冷静地用沾了血的齿尖一字字发狠地碾着问道:“林听澜,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是不是?”

林听澜沉默不语。

白栖枝道:“我会永远记得你给我的这一巴掌。如今我小没有能力还你,但今日你给我一巴掌,来日我就会还你十巴掌,今日你若打不死我,来日我就会把这阵子受的欺辱尽数还给你。日后,无论是十年、二十年,亦或是到死——你都逃不掉。你信不信?”

她说的很慢,嘴角甚至还流着血,但每个字都咬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林听澜这才觉出几分味道来:他说这人是小流浪猫实在是太轻视她了。

仅凭她此前同他对簿公堂的气势,以及今日她敢如此在他面前犟嘴,林听澜就知道:

白栖枝才不是小流浪猫,她是头还没长成的小狮子,只要对使劲儿逼上一逼,就总能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她眼下之所隐忍,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她要在小小的角落里蛰伏,同她幼时受过的冷落欺辱一起——等着长大后要露出爪牙来找他寻仇呢!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实在是不将白栖枝这番话放在眼里,林听澜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白栖枝。

面前的小姑娘,如同豆腐般柔弱无骨,他只需一指头就能她碾得稀碎,又何必怕她这番吓唬人的话?

林听澜:冷笑道,“白栖枝你以为你现在在谁家?还想威胁我,这林府你想住就住不想住就滚,真当你有份破婚契就能拿捏住我的把柄了?那日我没当你面撕了就算是给足你一个小姑娘脸面了!我告诉你,你要想还在这里住,就得听我的,我让往东你不得往西,我让你去死你就得去死,听明白了么!”

林听澜这话说的难听,但也确实是事实。

白栖枝不再言语,默默将扫把抱在怀里,垂下头。

就在林听澜以为她又会变得如一只温顺可欺的小白兔般乖乖听话的时候,白栖枝蓦地抬头,抛出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听澜只觉得好笑。

他走到她身边,如拎小鸡崽子一样拎着她后衣襟将她提起,声音却没方才那般置气:“忘尘还在等着你,他身子骨不好,别让他等太久。”

说完,长腿一迈,就领着她大步朝沈忘尘的庭院走去。

深秋冷得萧条。

寒风从衣领的空缺顺着脊骨流淌进身体里,冻得人瑟瑟发抖。

白栖枝咬着牙生生忍着,不久,她被拎到了沈忘尘的院子前。

还可未等她能将心放进肚子里时,就被院内传来的凄厉哭喊声吓得猛地倒呛一口冷气。

反倒是林听澜,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毫不在乎地推开了院门。

一股夹杂着冷风味的血腥气猛地朝白栖枝而来。

她定睛一看:只见院中央,沈忘尘正披着银白色狐皮大氅坐在轮椅中,正缓缓转过头朝两人微微一笑。

“回来了。”他声音轻缓,仿佛无事发生。

而在他面前,是被下人们打板子打得奄奄一息的春花。

她的后背上,血透过布料,将她的衣衫洇红了一片。哪怕此时此刻,血仍在不住地往外涌,血珠顺着衣角缓缓滴落,一滴一滴滴,为她身下那滩枯红色的血泊又染上几点鲜红。

下人们的板子还在毫不留情地下落。

春花哭喊着求饶,那一直白净的脸上如今濡湿的一片,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白栖枝几乎要战栗起来。再打下去这里是要死人的!!!

她惊恐的目光在沈忘尘与林听澜之间游离了好几回。

前者还在朝他们笑,后者则熟视无睹地也笑着迎上前去。

在沈忘尘的面前,白栖枝就像庙里的贡品般被拎上前去,放下,眼睁睁看着林听澜蹲在他的面前拢着他冻得青白的手絮絮安抚。

左右两边的场面实在太过割裂,白栖枝的目光又落回奄奄一息的春花身上。

那人已经被打的连哭喊声都沙哑,再这样下去,她不仅内脏会碎,喉咙也会破。

她会没命的。

白栖枝想上前,可她的腿是软的,刚迈出一步,膝盖就重重捶在地上,痛得她眼泪夺眶而出。

“枝枝。”

突然的一声唤叫白栖枝回过头去。

只见沈忘尘原本微微蜷起的左手正朝她缓缓摊开,而在他那只白嫩得几乎没有纹路的手心内静静躺着的,就是那枚割破她唇舌的刀片。

白栖枝一下子就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春花姐做错了事,她也知道一定要让春花姐受到一些教训才能起到警醒其他下人的作用。

可是……可是……

明明春花姐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她心里毫无报复回去的快感,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1]。

如今她与春花的地位是一样的,今日他们敢对春花如此,来日他们的手段未必就不会报复到自己身上。

白栖枝自诩不是什么大圣人。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就算是为她自己,这个情,也一定要请下来。

“沈公子……”

白栖枝努力让自己发抖的嗓音平静下来。

她想起身,可她的膝盖骨磕得实在太痛了。

她站不起来了。

在两人的俯视下,白栖枝一点点膝行至沈忘尘与林听澜面前,重重磕了个头后却不抬头,只是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乞求道:“沈公子,求求您放过春花姐吧,她只是做错了事,她罪不至死,她不该被打死的,求求您放过她吧……”

谁都没想到白栖枝会为曾欺辱过她的人求情。

原本还在求饶的春花声音戛然而止,林听澜也好像在看白痴一样看着白栖枝,唯独沈忘尘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眼看着下人手中的板子就要落到春花身上。

“停。”沈忘尘一开口,下落地板子硬生生止住,停在春花离不足一寸远的上方。

行刑的下人收了板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四下里没有声音。

直到林听澜率先开口,才打破了场死一般的寂静:“忘尘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为她求情做什么?不识好歹。”

一句话落入白栖枝耳朵里比雷殛了她还令她难受。

她抬头,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林听澜目光的瞬间便如鲠在喉。

她自知有些事是怎样也说不通了——

因为她明白,林听澜根本是抱着“一个丫鬟而已打死了便打死了,又能怎样”的态度在同她说话。此时此刻,无论她如何辩解,这人都不会听进去一个字,又怎么能与她感同身受?

一时间,白栖枝只觉得自己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拽着拖着。

它们想要她闭嘴,如同就一路上所有人都告诉她算了吧、算了吧,她一个女儿家又能做什么呢?

它们想捂住她的嘴,叫她空张一张嘴却不得言语。

可她偏不!她偏要说!

哪怕再狼狈也好,哪怕再招人嘲笑也好,如今她在这世间已是举目无亲,若她今日不为自己站出来,这世上便再无人能为她发声。

“林听澜。”顶着被驱逐出府的后果,白栖枝摸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抖着嗓音开口说道,“你说我不识好歹,是因为你在借着为我的名头来杀人!我大昭律法有云:若主因奴有罪而殴杀之,即奴有愆犯而被戮,主当受杖责一百。你以为借了我的名头你的手上就不沾血了?你以为借了我的名头杀人就不用受刑了?更何况——”

她顿了一下,看向疼到昏死过去的春花,看着她背后那浸透衣衫的血迹,回过头,用那双满是泪花的杏眼逼视着林听澜道:

“更何况,我与春花姐毫无利益牵扯,她是为什么对我如此,她是为谁而对我如此,你当真分毫不知么?!”

现如今林听澜是林家的大爷,他的态度便代表了林家的态度。

因他厌恶白栖枝,所以林府上下便也要厌恶白栖枝。

但显然,当惯了纨绔子弟的林听澜并没意识过这一点,以至于他哪怕当家大爷,却因府内无人敢规训他,这两个月内,对此事毫无察觉。

而今这事儿被白栖枝一语道破,林听澜的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立即黑了脸,欲训斥白栖枝,幸而沈忘尘及时开口,才将他的话堵了回去:“好了,把她抬下去吧,顺便叫人琼液散给她服下,连着喂上三五次也就好了。”说完,又看向白栖枝。

面对他,白栖枝自然没有什么火气,只是一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搓着衣角,看起来很急的样子。

沈忘尘微微一笑:“怎么了?”

“那个……”白栖枝有些为难道,“如果沈哥哥真的想为我出头的话……可不可以……把春花姐姐的卖身契交给我保管……”

她的声音细若蚊喃,可落到林听澜耳朵里,便比大年三十的炮仗还响:“白栖枝,你不要得寸进尺!”什么叫交给她保管?她分明就是想要!

“我。我可以赊的,打欠条也可以,或者……或者我有这个。”白栖枝从自己贴心口的衣裳口袋里掏出一个又小又细的金镯子,“这是我阿娘在我满月时给我打的生辰礼,我可以把这个押在沈哥哥这里,如果沈哥哥可以答应的话……”

小姑娘看起来要急哭了。

“当然可以。”沈忘尘依旧是一副和煦笑面,“不过这镯子就不必了,既然是枝枝娘亲的遗物,还是枝枝自己保管较好。”说完,见白栖枝又还话想说的样子,又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这下子白栖枝是真的要哭了。

“沈哥哥可不可以借我六百钱,今日是我生辰,过了今天我就要满十四岁了。按大昭律法:女儿至十四岁还未出嫁者,罚六百钱。我得把这税交给官府,不能坏了家里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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