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承心中杀意愈盛,只是却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一时面色有些沉凝。她深吸一口气,抬脚上了轿辇,淡淡道:“回朝阳殿。”
“是,”秋月连忙应下,示意宫人们抬辇,“陛下,侧殿已经备好了。”
陈承点点头,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子,“让人把王太侍盯紧了。都已经是宫里的人了,怎能与宫外肆意来往。”
“是,陛下。”
陈承回了朝阳殿,在侧殿沐浴后便去了御书房。今日不是大朝会,仅有丞相照旧来了御书房伺候。
陈承看了眼王丞相,虽有些迁怒,但想到原著里这位被儿子硬生生气死的丞相也不由有些同情。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如何处置王明月。
说来说去,原著是个一切为爽、皇服务的小皇文,里面的东西可以参考,但也不必将其封为圭臬。何况王明月只是混乱了些,真正杀死原主的,是想要争夺皇位的陈晓。
王丞相被陈承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拼命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犯忌讳的事,却怎么也想不到。虽说她插手政事频繁,却也能察觉到陛下并未因此对她心生不满,反而更为倚重。
难不成是明月……
“爱卿不必紧张,先坐吧。”
陈承示意宫人上茶,悠悠道:“今日朕收到消息,王太侍与父族联络,请求将二皇姐释放。其中,太侍曾言说已说服贵君,会请贵君说情。”
“噗通”一声,王丞相并未有丝毫犹豫,马上跪下。
“陛下容禀,贵君自小被微臣溺爱,实在太过心软,加之太侍乃微臣远亲,这才被人蒙蔽。贵君并非有意,还请陛下念在贵君无知的份上宽宥一二。”
二皇女本就有不臣之心,朝堂皆知,若真被放出来定会生事。王丞相额前渗出冷汗,没想到儿子竟然这样大胆,敢掺和到这件事中。她甚至能想到,此事虽然是王太侍忽悠了儿子,但明月定然也对二皇女有着别的心思。
陈承淡淡道:“爱卿起来吧,不必如此惶恐。您是母皇留给朕的肱股之臣,明月在后宫中也尽心尽力侍奉,朕明白他并非有意。只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请尊夫郎入宫,也好开解一二。”
王丞相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竟会被陈承轻轻放过,一时愣了。随即,她便连连谢恩,生怕陈承收回成命。
此事过后,陈承像是此事并未发生一般,泰然自若地翻阅奏折,要丞相为她讲解。宫人们也都垂眸不敢言语,生怕惹来祸事。
好不容易熬到奏折批完,王丞相连忙告辞离开,半点不敢耽误,直接告假回家。陈承也毫不在意,只是暗道若王明月能听他父亲的劝告,远离陈晓,也不是不能在宫里继续做尊贵的贵君。
思忖间,宫人前来通传:“陛下,礼部尚书求见。”
“哦?让她进来吧。”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长乐无极。”
礼部尚书心中并不紧张,与陛下相处月余,文武大臣都能看出陛下并非弑杀暴厉之人。何况她是有好事来报,更不担心陈承会生气。
“爱卿不必多礼,坐吧,”陈承笑着说,“爱卿今日看着容光焕发,是有什么好事不成?”
“陛下,自是有好事。只是并非微臣家事,而是国事。”
李三酿说着,便将奏折从怀中取出,递给宫人转交。她笑道:“陛下曾言要广开恩科,安抚天下学女。昨日户部已批了车马费,即日便要送往各省学宫,以贴补学女入京赶考抛费过甚。臣已请钦天监拟定了几个日子,还请陛下过目。”
“陛下,朝廷即将开恩科的消息已然传了出去,书生娘子们尽皆欢欣鼓舞,沐浴皇恩,对陛下感激不尽。”
陈承打开奏折细细看去,果然是来请旨召开恩科的。她看完后执笔在相对来说较为靠近中间的日子画了圈,道:“秋月,将机要阁秘书传来代笔拟旨。”
她看向李三酿,目光柔和了些。新入朝的学女会是第一届天子门生,也是她手中能培养的接近空白的一张白纸。照着这些书生“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想法,她大概率不用担心自己的皇位坐不稳了。
“朕践祚二月余,朝廷也渐渐平稳,离不开诸位爱卿。先帝老臣年迈、致仕者不少,正需年轻娘子们入朝。爱卿,此事你做得极好。”
“陛下谬赞了,此乃老臣的本分。”
陈承微微一笑,没有理会李三酿的自谦。她特意将承恩伯安排到礼部,就是准备等李三酿致仕后,由承恩伯接任礼部尚书。
李三酿倒也识趣,在礼部处处敬着姑母不说,也尽力教导姑母如何处事。这让陈承对她升起了些许好感,自不会吝啬表扬。
李三酿笑着接下了夸赞之语,又是好一番奉承,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连忙告退。
她们这些大臣自是有探听消息的渠道,御前的小公公虽说不敢透露陛下详细的喜好、行踪,但打听下陛下的生活习惯却并没有问题。
这也是宫人们默认可以说的,免得一些官员没有眼色,打扰了陛下的兴致和行程。到时候陛下心中不满,不见得会对尊贵的官员娘子们发泄,对他们这些宫人可不会手软。
陈承对下面人的一些弯弯绕绕倒也略知一二,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她见到了自己惯常用些甜品、散步的时间,便起身问道:“后宫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这……”秋月有些为难,“陛下,荣昭仪早起向贵君请安,只是贵君起晚了,让昭仪在外候得久了些。原侍郎和段侍郎也因为荣昭仪未能及早向贵君请安,在雅贤宫外等候许久。”
后宫尊卑分明,第一次侍寝后,后侍惯例要向君后请安。如果不曾有君后,便要向代掌宫印的侍君请安。荣昭仪虽说是高位侍君,与贵君也还隔了君位,自然要向贵君请安。
而地位侍君一般只会向自己宫中的主位侍君请安,再由主位侍君带着向高位侍君请安。只是贵君不喜这些繁琐礼仪,免了他们的请安,是以他们便早早去荣昭仪宫中请安。
如今因为贵君起晚了,导致其他三位侍君都受了连累,自是生出了不少是非。
陈承想到云熹的性格,挑眉道:“荣昭仪对此并无意见?”
“许是昭仪在外站得时间太长,只匆匆给贵君请了安就回宫了。”
陈承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并不曾十分怜惜他初次承宠。她有些心软,说道:“走吧,去雅贤宫。”
雅贤宫离朝阳殿最近,而御书房就在朝阳殿前,距离并不遥远。若有正事,宫人们也能及时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