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是各怀心事,貌合神离。
明明是五年的牢笼,这下好像是一辈子了,一眼能看到头。周昱辰不会放过他的,不给他自由,这就是余味的结局。
他自己也看见了。
周昱辰就是个强盗,是个土匪,永远会以他所谓正确的道理去对待整个世界。
知道余味生气了,周昱辰也懊恼,明明来的时候在心里想了一万遍不要生气,可是当看见实实在在的那副情景后,彻底怒了。
他不明白余味到底是怎么了,他从来不相信余味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移情别恋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余味身上,当年那个眼里心里只有周昱辰一个人的余游是干不出来这种事的。
打心眼里他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床头灯暗暗照着,周昱辰搂紧了余味。
余味背对着周昱辰,整个人缩成一团,好没安全感的模样。
周昱辰不停吻着人的后颈,手也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人。要不是这真实的热度,余味简直像个死人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昱辰的爱既是爱又像是折磨,他继续往前挑逗着蛰伏在深林中的软嫩,余味也只是懂了一下就没在动了。弄了半天都没个动静,周昱辰也觉得没意思,可能这下余味是真的和他生气了吧。
叮——
震动声传来,周昱辰看了看那串没有名字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声音中透出一股股清冷疏离。
“嗯。”
余味听不出来电话那头是谁,声音太小了,也听不出是男是女。
他想动,远离这喧嚣。周昱辰还是紧紧搂着,纵是单手对于余味来说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挪了一下,又回到周昱辰怀里,后背紧紧贴着男人的怀抱。
“余味。”
余味猛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周昱辰的手还在他身上乱动,顿时余味不敢动了,甚至是大气都不敢出了。床头的灯光亮着,此时此刻无比吸引着余味的目光聚焦在一起。
脑子里像是短路般,空白一片。
周昱辰明显感觉到了余味的变化,找到了突破口似的,变本加厉抚弄。触感渐渐温热,也渐渐膨胀。天知道周昱辰多想把人掰过来,他想看余味脸上的表情。可现实却是他只是默默听着电话,只能由着脑子里想象着余味丰富的情绪表征。
在黑夜里,上瘾。
余味不爱他的样子,他一刻也不能想,也不能感觉。
一场压抑的情/事在黑暗的空气中蒸发,余味不知道电话是什么时候被挂掉的,亦或是电话那头有没有听见他呼之欲出的呢喃。
等到周昱辰掰过他身子的时候,余味也不敢抬眼去看他,只暗暗松了口气,唇口微张,异常艰难似的。
“好了,没事了。”周昱辰安抚着。
余味还是紧紧闭着眼,不愿睁开,也不想睁开。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昱辰了,事实是他们走不到一起,而内心里他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周昱辰,看不了自己五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说到底,还是不甘心,也不舍得。
黑夜里的放纵也许只是一时的,天亮了就好了,天亮了他又会回到那个假装冷漠的余味,又会看见周昱辰不可理喻的面孔。
“再不睁开我可就亲你了,湿了,不难受么?”
余味更不想睁开了。
“刚才打电话的是妈。”
周昱辰明显看见余味藏在眼皮底下的小眼球动来动去,不用想耳尖肯定是红红的一片,虽然不太能看得清,但是周昱辰伸手便摸上去了。
“不是我妈,是你妈?”
余味懵了。
什么?
他妈?
当着咱妈眼皮子底下做那事?
余味你还要不要脸了?!!
余味睁着眼睛,愣是没吭一个字出来。两两相对,好半天里才冒出一句:“我妈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说来余味也是纳闷,给周昱辰当了五年的秘书,他是鲜少在周昱辰面前提起自己的家事,当初他要来新洲的时候,母亲是一百个不愿意。也不能说是余味一意孤行吧,但最后兜兜转转他还是去新洲了。
“想知道啊?”周昱辰又是轻佻着,“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必不可能。
还嫌欺负得他还不够吗?
还欺负?
没天理。
周昱辰倒是也没逼迫余味,只是更加搂紧了余味,缱绻着话语,“她担心你呢,不给我打电话就算了,怎么也不知道给咱妈打一个报平安。”
“是我妈,不要脸。”余味说。
来北城的高铁上,他是想过打电话回家的,以防万一。思来想去后还是算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是随手发了个消息。
周昱辰被骂了,不怒反笑:“我错了,宝宝。”
余味心里酸涩,说不出话。他这道歉,更显得周昱辰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心里湿漉漉的,眼角也就跟着湿漉漉的。
余味甚至不敢重了呼吸。
也许,这温存只是一时的,下一秒,他们又会争吵,又会对彼此失望。
周昱辰自顾自说着,“你知道妈说什么吗?”
“她说,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余味的心被堵着。
好好照顾他?
不可能了,他们之间隔一个余游。怎么还会有以后,周昱辰不过是把他当别人,养在身边睹物思人罢了,恰好同一个姓,身上也有什么类似的地方吧。
仅此而已。
周昱辰:“她说,他当初不希望你来新洲,就是因为我。”
余味惊了,当年他怎么也问不出母亲是什么原因不让他干这份工作,只是含糊其辞想让儿子陪在自己身边,近点罢了。余味只当是,母亲心疼他。
“为什么?”余味有些后怕。
“余味,你当真不知道吗?”周昱辰盯着余味的眸子看,黑暗里是无声的对峙。
周昱辰希望从那双浅浅的眼眸里看见什么,最好是他想要的答案。
余味他真的看不懂,甚至这一刻,他还是不相信。不过,现实的解释,让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一瞬间,他觉得这些年对余味的捉弄,苛待太过分了,余味也不过是个不知情的受害人。
余味被那双充满厉色的眸子看的发怵,仰头奉上一个亲吻,“告诉我。”
这黑夜,太放纵了。
“游游,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余味也看出了周昱辰的颤抖,他是……他是余游吗?
余味根本没反应过来……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别人,就只有你一个。”
“游游。”周昱辰又叫了一遍。
余味渐渐回过神,声音哽咽道:“我是……我是余游?”
周昱辰心里也委屈,这五年过的憋屈,也太像个笑话。
余味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大半个进了周昱辰怀里的身体,“你说清楚,我……”面对着周昱辰眉头紧锁,“这是怎么一回事?”
余味一时间心如乱麻,此刻周昱辰还在吻他的手背,轻柔地喊他“游游”。
这样的温柔余味见过很多次,可是在今天之前这一切都不属于他,不属于余味。亲昵的称呼也不是,他只在周昱辰每次脆弱的时候才会从周昱辰嘴里听到那个他这些年来一直都不敢面对的名字。
余游。
周昱辰说他是余游。
“我,我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余味哽咽出一丝泪水,心里所有蕴含委屈的情感一下子爆发出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游游,你一直是我的游游。”周昱辰站起来陪人坐在床边。
“你就是为这个跟我生气是不是?余蜜?”周昱辰搂着余味的肩膀嘴边又是带着不着边际的一丝笑,“平时不是挺有脾气的吗?怎么一遇上这件事就不敢在我面前叫板了,咱们余秘书的能耐都去哪了?”
余味推了周总一下,默不作声,原来的小性子又回来了。
“就会自己闷声吃自己的陈年老醋,飞醋好吃吗?”
余味拍开周昱辰的手,“你还没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要不是看在你现在哭得这么情真意切的份上,我可能还以为你一直是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余味立马反驳起来,“你混蛋!”
周昱辰好听的笑声回荡在两个人的耳边,“是是是,是我不对,错怪我们游游了。”
周昱辰停住笑,将目光很认真地落在余味脸上。余味被他看得发怵,“你……”
“余味,之前你都忘了吗?”
“之前?”
“嗯,之前。”
“那是多久?”
“五年,不…是八年前。”
余味心脏颤了颤,对周昱辰说出来的话还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原来,他们的相识比五年前那一场戏谑的车祸还要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五年前的周昱辰是什么样子,他想不出来,也是如这般深沉又霸道吗?会不会有点学生的青涩?
他完全没有印象,有点可惜。
“那么早之前我们就认识吗?”余味还是不确定。他用的是我们,他想他们或许不是简单的一面之缘或者是周昱辰单方面认识他。
“是,那时候,”周昱辰松了口气继续说,“我们是一对很相爱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