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斋村会借口准备拖上几天,不料对方竟爽快为他们送行,甚至为他们准备好了一匹马。
说是送行,也极为简单,大家仅在庭院内饮了几杯酒,简短祝福了几句,便结束了。
“府里只有这一匹马了。”侍卫长不好意思地将缰绳递到月泉淮手中,“祝你们二位鹏程万里,早日找回记忆。”
“谢谢!侍卫长,有缘再见啊。”月泉淮已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示意郑霄上马。
“你现在还记不住我的名字吗?”侍卫长满脸无奈,挥手与他们告别,“日后你们到达藤原京,可寻找我本家……”
“我记得,是……啊!”郑霄感觉身体被抛至空中,一下子惊醒过来,随后撞在了一个坚硬的后背上。
他迷糊了一下,坐直身子,环顾四周,只见密林丛生,他们已然不在城镇中了。
“大哥,我刚才差点摔下去。”郑霄不满地抱怨道。“你抓得挺牢,摔不下去。”月泉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郑霄这才发现他环着的热源来自前方,他的大哥。“哥,你腰挺结实啊。”郑霄讪讪一笑,悄悄把手收了回来。
他们穿过森林小径,回归宽阔的大道,前方不远处有一支小型商队,载货的驴车由数名步行侍卫护航。
队伍前端,一位身骑白马的武士威风凛凛地独自探路,白马的鬃毛在阳光照射下飘逸生辉,格外引人注目。
“那匹马真好看。”郑霄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是什么让月泉淮放慢了速度。同时,他也道路两侧的杂乱气息,“有点不对劲?”
月泉淮控着马驹迈着小碎步,逐渐和前方的商队拉开了距离。突听前方传来马嘶鸣,不二时两侧树林中就前前后后蹿出了一大队人。
骑马的武士被绊马索绊倒,摔落马下,劫匪们人数不少,快速将小商队围了起来。
尽管月泉淮已经拉开了距离,但这条笔直大道上想不注意到不远处他们兄弟二人骑乘的身影也很困难。
果不其然,有几位劫匪朝他们挥舞着武器,嘴里喊叫着什么,但也并未冲上来发动攻击。
可能是注意到了他们二人身上皆配着武器,一副武士打扮,不愿轻易挑起争端。
“那匹马确实不错。”月泉淮单手按辔,,缓慢靠近已然陷入混乱的战场。郑霄心领神会,调整姿态,双脚虚靠于马镫上。
黑马感受到腹部被夹紧,瞬间加速冲向前方。负责看守路段的劫匪看见对面本来降速的马驹突然疾驰而来,马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踢到面门,只来得及大叫一声快速滚向地面躲避。
郑霄趁势踏镫,跃离马背,一连踢倒几个匪徒,落入乱战中央。周围的战斗因他的介入短暂停滞,待看清倒下的是匪徒后,商队护卫们纷纷松了一口气,率先恢复攻势。
月泉淮则策马穿越纷乱的人群,抵达战圈前沿,下马查看被绊倒的白马状况。他身后的几位匪徒交换了下眼神,举刀冲了上去。
“真烦。”月泉淮随手捡起地上断裂的绊马索,向身后抽去。那几位浪人匪徒只觉得可笑,随手挥刀砍去,不过一截草绳罢了,能有什么…!
被内力包裹的绳子如钢鞭般砍断气流,撞击在刀刃上,两名浪人直接被带倒在地,剩下一人虽防守住了也从虎口酥麻到小臂。
“什么怪物!”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持刀防守,不敢再上前。“别动!我们可以放你们通过。”看着走来的月泉淮只感觉手心冒汗,一人连忙喊道。
可惜月泉淮听不懂,即使理解了他们的意图,仍只会报以微笑,玩味戏谑一番。他甩着草绳笑得和煦,吓得武士慢慢向后退步。
三人紧盯着月泉淮手上的绳子,只见他神情一变,收敛笑容,似乎要开口说话。难道可以沟通了!来不及喜悦,紧接着袭来的却是剧痛与眩晕。
郑霄快速解决完了全部的寇匪,看到月泉淮面前呆立的三位浪人,快步上前抓住左右两人的头利落向中间撞去。
“可惜了,我还想再使使鞭子。”月泉淮扬了扬手中的草绳,露出扫兴的表情。郑霄被大哥的目光扫到,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什么不美好的记忆被唤醒了。
“谢谢!”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不太标准的汉语“谢谢”,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在侍卫搀扶下站起的青年男子正望向他们。
这人便是商队主人,听见郑霄二人在用汉语对话,便想尝试沟通。他见二人回头,满是惊讶的样子,赶紧接着说道:“我想雇佣二位英雄护送我们到安艺国。”
郑霄歪头看向自己大哥,他还没记住这里的各地名称,并不知道安艺在什么方向,但乐意接受大哥安排。
月泉淮叹了口气,上前几步道:“可以,报酬要那匹马。” 他手指向后一指,正是那刚刚艰难起身的白马。
商人纠结了一瞬,随即抿出一个笑容“成交。”侍卫们看双方对话终了,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查验货物受损情况,有的查看同伴们的伤势,还有几位翻找起倒地土匪的值钱物品来。
月泉淮带着郑霄径直走向白马,郑霄看着眉眼略微耷拉的月泉淮,不解道“是不顺路吗?”月泉淮摇了摇头,“我本打算直接牵走这马的。”
方才局势混乱,他们二人解决掉寇匪帮一大忙,顺路牵马而走作为回报也,也未尝不可。郑霄理解地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要答应他们?”
“刚才探查时,我发现这匹马摔伤了。”月泉淮嘴角勾出弧度,本来苦闷的表情立马转变为了得意的笑,“等他们花钱医治好了我们再骑走。”
“不愧是大哥。”郑霄伸手探向白马,马儿甩了甩头,似乎并不喜欢他的气味。看来,接下来的旅程还需彼此慢慢磨合。
重整行装的一行人再次行走在路上,商人介绍到此行是要运送一批祭祀用品至安艺的严岛神社,那里要举行一场祭祀活动。
“源氏特意派了阴阳师来协助,主家很是重视,这批货绝对要安全送到……”
商人的汉语说的不是很好,涉及到姓氏地名直接用日语表述,郑霄听不懂也不在意。他现在仍和大哥共骑一马,看着月泉淮后背飘动的披发,他已在脑中盘算了许多造型。
斋村杏春烦闷地饮尽一小杯清酒,看着窗外出神,听见身旁传来凳子拉动的声响。
“斋村小姐有什么烦心事?”杏春余光瞟去,在一旁坐下的是八重伊势御守。“少问。你怎么还不回藤原京?”
八重不以为意,自行斟满一杯酒,“源氏算出紫薇星动,我家与源氏交情颇深,这段时间也在跟着忙碌。我推迟些回去就不用帮忙了。”
斋村杏春沉默片刻,又为自己倒满了第二杯酒,没有再搭腔。八重又接着发问“上次你身边那两位小兄弟呢?”
“走了。”“可知道去哪了?”“藤原京。”杏春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她也不知道月泉淮二人去哪了,只是听说八重不想回家故意说了这个地名。
“可真是不巧啊。”八重伊势御守放下杯子,起身行礼告别。斋村杏春并不知道自己的随口之言会在未来带来多少相逢巧合,毕竟她之后的人生都这群人再无交际了。